33

我斷斷續續在整個十一月里寫下這篇生日文。

十一月初忙完雙11購物節，家人發生了小意外讓我覺得人生無常。所幸無大礙，家人平安出院之後我就已經飛到了清邁。

「你覺得33歲跟23歲的差別是什麼？你喜歡33還是23歲的自己呢？」生日當天跟摯友聊起這個話題。那個早晨天氣晴朗，天空一點雲都沒有。

我特別喜歡33歲的從容，成長的經歷經過時間的沈澱，有著前所未有的踏實感。而我現在專注於自己的生活，自由地學習專業以外的事物，這樣的日子反而讓我感覺到充實。

你乘坐早上的班機離開，我像平常一樣在上班的路上。但願我們所有的追趕都有一個目的地，所有的焦慮不安都有一個溫暖穩定的家。

我瞇起眼，聽見機長清澈的聲音。
「And to all Malaysians, welcome back home.」

我竟然莫名地覺得感動。

Reflecting On 2016

洗澡的時候，靈感像水龍頭被打開，泉源不絕。

日子太忙碌，我習慣在開車的時候思考。一直想要寫些什麼，卻常常忘了記下。

那些從二十二樓窗口望出去，從電腦視窗望出去，從房間里的百葉窗望出去的風景，真實與虛幻的，我仿佛都親眼看過。拜訪了幾個小地方，安靜地拍了照，嘗試用最不苛刻的眼光來檢視最原始的自己。在我最沒有自信心的時候。

那幾個一直出現在夢裡，像村上春樹的小說背景。我置身於傑氏酒吧，分不清虛擬和現實之間的界線。我一直學不會喝酒，就像你學不會珍惜當下的所有。

“其實你在尋找什麼？” 我遲遲沒有回答。

我愛過一個人。他讓我接觸到一些自己從未學習過的事情，也讓我學著去尊重人與人之間的差異。他用寂寞的力量溫柔地將我圍繞著，我為他毫不畏懼地走進黑暗，卻發現自己身上原來一直發著光。

後來我離開了，因為發現他一直住在過去不想前進。對一個人好有很多種方法，離開他也是其中一個。

之後我得到一份禮物，那是一份珍貴的友誼。

坐在旁邊的同事丹尼讓苦不堪言的日子多了一份生氣。我嘗試用可怕的工作量來麻醉自己之餘，他也忙著在一旁鬧笑話。明明很有內涵卻熱愛當小丑，整個部門的人都愛他。雖然這不見得可以幫忙解決問題，但是有好朋友一起乘船渡海，生活也變得容易過一些。

我準備了好久，卻發現原來生命里并沒有所謂“準備好了”的事情。

也沒有對或錯。生活上所有的事情幾乎都以“重要與否”來做決定。某天晚上夢見了台北的一切，清晨醒來收到建築師的短訊說明信片拖了很久都沒有寄出去。好像夢境跟現實生活有間接的關係。我傍晚在辦公室里工作到一半，喝了一杯水慢慢回想起都覺得有趣。

“所以你還會覺得生活一直重複，很沉悶沒意義嗎？”我有時候會這樣反問丹尼。他搖搖頭，什麼也沒說就繼續埋頭工作。

我不小心陷入充實與空虛之間的尷尬地帶。這一年很忙碌。忙著學習，忙著尋找自己的方向。我說我已經到了一個無法停下來的程度，要一直忙碌才能讓自己有活著的感覺。但是意義呢？你問。

這是一個非常值得探討的問題。

還沒許下生日願望就已入冬，還沒歡慶聖誕便已準備跨年。這一年像煙火，與其手忙腳亂地記錄，不如慢下腳步來欣賞。

“每個人都渴望被愛，也不斷地為自己定位。但是，只有知道自己是誰，從哪裡出發，才能在真的有機會擁抱世界的時候，不會迷失方向。”我寫了這一段在便條紙上，貼在你的書里。

願新的一年里我們能仔細品嘗日常生活里每一件美好、重要的小事。

Hello from Tamsui

走在你熟悉的風景裏就覺得跟你靠近了一些。

臺北26 °C，微涼。美式咖啡是我起床之後入口的第一種味道，不知道什麽時候我開始覺得咖啡越黑越好。聽說，愛喝黑咖啡的人都很麻煩。

搭捷運去淡水讓我愛上捷運列車在軌道上發出的聲音。我閉上眼睛，感受陽光灑在臉上的溫度，再睜開眼睛就看見淡水河岸了。有些細細小小的事無法被收藏，即使我很喜歡。

舊建築、老街道，打破了人們對城市的刻闆印象。我想我這次來旅行的目的就是想要改變自己愛對號入座的壞習慣，雖然我還有其他的企圖（如果妳也想深入了解的話）。

我完全忘了你前天說的那些話。只記得當天的陽光特別溫柔，河岸書店老闆很沈默。我遊走在城市裏面，恨不得把自己擠進你的過去。

不過我一點都不覺得悲傷，至少現在我們都真實地活在彼此的現在。

漁人碼頭依然擁擠，夕陽仍舊匆忙；誰在情人橋上求婚，誰在河岸擁吻，誰在老街癡等，終於等到了對的人。不過這些都不會是重點。我在大學校園裏，一個人沈默著，走了快兩個小時。

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虛幻，你說。

而我堅持這種是浪漫。

Everything Has Changed

你改變了我的人生。

而你卻完全不知情。就好像完全沒人意識到秋季已降臨臺北，我穿著短袖T恤仿佛自己身在吉隆坡在你公司樓下等你下班。

很難找到相同步伐的人，在居酒屋裏我們不得不承認這事實。你一臉疲憊訴說著昨晚你熬夜畫圖，但我們依然斷斷續續地聊了工作、漫畫、高中生活。

請往前看，你說。我說有啊，但有時候總會緬懷一下高中時代的無憂無慮。

之後聊到設計、哲學、咖啡，還有我這個人多麻煩一事。為什麽以前不熟的時候不覺得你那麽討人厭？我喝著熱拿鐵很有氣質地翻白眼。

這家日式小咖啡館好安靜，幾個顧客窩在角落做自己的事情。你拿著我的手機說要拍照，然後還滑了我的臉書。

我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麽被啟發，就像是你不知道你做了什麽會啟發別人。總之我現在很積極，知道自己的不足因而發奮想要讓自己變成一個更好的人。

於是臺北終於飄起雨，比鵝毛更細的雨。你借我毛衣擋雨，說臺北不愛我。結果我們吵吵鬧鬧跑到捷運站。

不談美好青春，不談壯烈夢想。我決定把自己照顧好，好好學習。期待下次再見。

Coffee Shop in Jiufen

我站在高處，置身於朦朧霧氣之中。

舊式建築，古老街道，像陳綺貞的吉他曲般緩慢淒美。從我的鏡頭望出去，到按下快門攝下一張張台式味濃的相片，過程也許像侯孝賢的《悲情城市》般憂傷而美好。

飄著雨的傍晚，起霧的山邊。我不得不佩服那些充滿魅力的日據時代建築與巷弄，能讓我陷入舊時光的虛幻情節，久久不能自拔。

Sleeplessness

昨夜，恐惧来敲门，在寂寞表演得正起劲的时候。

现实生活依然不停地吞噬我们的勇气。我把窗打开，把电视关掉。邀请阳光进来，跟思绪在房里翩翩起舞。

归根究底我是一个急性子的人，常常在事情还未圆满落幕之前无法静下心来享受过程。我想这必须是我在踏入25岁之前好好学习的一堂课。到油站加了油，我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就跟村上春树说的一样，好像身体被分成两个，相互做追逐游戏似的。

回到家泡了一壶法国格雷伯爵茶，解剖了昨夜凌晨。原来有一种失眠叫作逼自己醒着。

End of December 2014

热水流入杯子里，呼呼作响。厨房充满咖啡香气的星期日慵懒时光。

对于这样的日子总是异常地期待，我喜欢用我的方式来活在当下。就什么都不做，只坐在椅子上听屋外细细小小的吵杂声，认真地感受时间的流失。

从圣诞节前一周开始断断续续下雨，每天面对着只能穿球鞋去上班的无奈。某天我在办公室里忙碌的当儿转头看见同事Chen穿着灰色厚重的连帽外套，才惊觉圣诞节真的快要到了。

2014年快要画下句点，我却发现自己有多么的不擅长道别。

冰箱里藏着新买的咖啡豆，还有我最爱的樱桃番茄。安静的星期日早晨最适合做简单的意大利面，配加奶不加糖的热咖啡。早餐之后拜访了你的Instagram，发现你没有发新照片。其实除了想了解你那里的天气，我更想关心你的心情。

于是我把音乐的声量调得比窗外的雨声稍微大一些。Big Baby Driver的《Tuesday Song》让时间过得更是平淡沉稳。

就这样过着2014年最后的一周，宁静中夹杂着美好。我翻着几个月前买的书，想起你说过的话。

There's no before sunset or before sunrise, only before we met.

我打开笔电放在餐桌上，双手握起杯子细啜一口温暖。

80% Perfect Days

深夜，听陈绮贞。

尝试写好一些的文章。太久没有书写，书写仿佛已离我而去。我在每天早上梳洗完毕，打开衣橱选选该穿什么衣服上班时，都会期待窗外是蓝天白云的好天气。

十二月，我依旧慵懒。闹钟要响三次才起床。

建筑把我变成了不一样的人。站在街头巷尾捕捉风景，我看见了更多美丽画面。没办法记住你说过的每一句话，于是我学习用歌曲和照片来记录这80%完美的日子。

我无时无刻都感谢这突如其来的改变。穿上宽松T恤牛仔裤平底鞋和笑脸，我不曾这么喜欢过自己。

像喝下一口咖啡之前，那扑鼻而来的咖啡香气，让心里感到放松踏实。这季节多么温暖，如此讨人喜欢。

2014年结束之前，我想拥抱你。但其实，我也许只想拥抱那个很认真很执着很疲倦的自己。

（嘿，其实我很快乐。愿你也一样。）

Winter

打开吹风机开关，吹干烦恼。

我想写一些关于离别的事，但似乎太沉重。于是我戴上耳机听林宥嘉，解剖凌晨时光。

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，我连写也无法面对。

到底是什么减少了我的期待？我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，活像个机器人。也许是少看书，也许是少思考。也许是你正在面对的离别，让我也陷入记忆的漩涡，久久不能自己。

某天下班回家路上，我竟然不小心拆穿自己自欺欺人的谎言。

手中的热咖啡和浴室的热水澡，我想起你的城市已转凉。这半年，是你打开了门，释放了那不停向困难和现实妥协的我。如今我必须让自己充满力量，来支撑你度过整个冬季。

照片、音乐、文章，我翻箱倒柜寻找你的痕迹。却一直没注意到，原来你已住在我生活的细节里。

Happy 24!

十一月悄悄而来。

我喝着水敲着键盘想着明天的会议是否应该要准备什么，穿黑色会不会太严肃。你在地球另一头喝着热咖啡，估计又加班了。

那天跟朋友之间发生了些事，我本以为十一月将会是个讨人喜欢的月份。生日前夕，同事Chen催我回家，我赶工赶得满脸通红。之后主管过来道谢，我放慢呼吸却不敢松懈。

我不完美，亦没有说过我完美。

我想我是在到处寻找一丝能让我紧握并且依靠的信念。也许我不成熟，也许我真的太自我。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太脆弱，我需要能让我感觉安全的存在感。

“你为什么还是那么忙？”朋友问。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换了新工作会比以前更忙。我这个人有病，有不肯放弃和固执到爆的病。我很想好好花时间跟家人一起吃好的、聊能激励彼此的话题；很想跟朋友们认真研究咖啡和哲学顺便谈心；很想跟你说说摄影建筑互相勉励然后更积极和充满期待地活着。

于是我在平淡快乐的情况下跟家人度过了24岁生日。

十一月的天空淘气又捉摸不定，偶尔下班出来我会看见美丽的晚霞。充满正能量的短讯和留言依然常常惊喜地拜访。我愿继续相信那些发生在我身上不可思议的事情。我想我是幸福的，我们都是幸福的。

From Seoul to Taipei

每天在電腦前工作十個小時，一打開筆電我就覺得好像被太陽曝曬。雖然很想寫作，但是卻不想呆在電腦熒幕前。

你一身英挺的西裝，好像要准備出席什麽舞會。我突然想起兩個月前看過的《The Great Gatsby》，真正的結局是怎樣其實我也不太清楚。

書本就這樣靜靜地躺在書桌，像他的毛衣靜靜地躺在陳綺貞的衣櫃。熱忱和積極怎麽慢慢減弱？某天早晨我在上班的路上偶然想起。換了新工作我竟然比從前還忙，不過這個時候我顯然已變得更會安撫自己。

一大早你從臺北捎來好消息。你說你出門的時候接到了來自首爾的驚喜。

當然期待這東西能覆舟亦能載舟。上個星期跟友人討論過，為了不增加生活中的失望，我們只好減少期待。而在預料之外發生的好事就是驚喜，就是禮物。沒有人會不喜歡驚喜的吧？

我就是這樣，一直依靠著自己的一套邏輯，沾沾自喜地活著。

於是明信片很守信用地帶著首爾的問候到達，盡管大家認為已經被寄丟甚至把它拋之腦後。我願意相信它經歴了三個月的冒險和流浪，帶著豐富的記憶拖著行李箱飄洋過海來到你面前。

早晨陽光的香氣、涼掉的姜母茶還有媽媽煮的稀飯，這周末裏所有事物突然變得美好起來。這世界依然不可思議。

September

今天心情如坐云霄飞车。

在洗完澡头发快干了的时候终于冷静下来。我想起未完成的首尔游记，于是在Instagram上载了东大门设计广场的照片。还有，我从首尔寄出的明信片迟迟还没到你手中。

可能明信片也在旅行，流浪够了就会来到你身边。

某些时候我竟然觉得欣赏建筑是一件会让我内心平静的事。在新加坡里穿越清晨的小巷，透过相机镜头看见有特色的建筑物，我突然找回摄影带来的满足感。

我想了解建筑，就像是个小学生开始对上学这回事充满期待。
像是打了疫苗，为生命注入了抗体。很是疼痛但他们却说这会是对未来有帮助的。应该看的书被搁在一旁，最近头脑里太吵杂。我在20楼俯瞰这被烟霾笼罩的城市，想像你在另一头天气是否晴朗。

如果可以，我想为我所有的想像画一幅画。

你最近在看什么书？还有熬夜加班吗？我的咖啡拉花最近少练了，但咖啡还是喝了不少。早上起床的时候，我会提醒自己多微笑，顺便也在这里提醒你。

你听，窗外又下雨了。

Everything is Slowly Falling into Place

你那里一直下雨，我在这里便带了伞出门。

聚餐时候聊起咖啡，朋友不明白为何咖啡苦涩但我却依然如此着迷。就像我不了解，明明故事曾经那么璀璨，为什么瞬间变得一文不值。细节仿佛已发霉，这话题再也不受欢迎。我有意无意地提起，好像企图提醒自己些什么。

你说夏天结束了，夜晚开始变凉。最近你想看《露西》，想多拍点照。我说这里的天气时晴时雨，穿了长袖T恤出门马上就后悔了。

不如试试看在大热天听一首悲伤的歌，看天空会不会掉眼泪。

浏海长到了尴尬的长度。有时候早上起来头发会变得很扁塌，让我很懊恼。周末跟好友看了艺术展，聊了一些有营养的话题。

You must be the change you wish to see in the world.

那些海浪声没有在我梦里出现了，我也终于没有听Simple Plan的《Jet Lag》。开了桌灯，我坐在午夜的书桌前，看一些以前不会看的书。我一直不敢说太大声，我是何其幸运，遇见了一个帮助我成长、推动我向前的人。

火车缓缓前进，午后的阳光渗透车厢。不知道你记不记得，我跟你说过我有摄影师怪癖，就是特别喜欢光。像现在这样，就安静地看着光和影子，其实我也觉得很快乐。

"I Don't Wanna Miss A Thing"

Gangnam District - Seoul

“我常常幻想，有一天能在异乡的街头与你巧遇。所以我爱上了旅行。”

我开始爱上这样没有安排，就随着心情在街上乱走的旅行方式。不一定要去旅游景点，更不必拍游客照，没带相机有时候反而是一件好事。

27°C的首尔夏日，我跟朋友躲进江南区的一家咖啡厅里。这家咖啡厅像图书馆，里面设有安静的个人工作区。坐在那里的人们都很认真勤奋地埋头工作，有写作业的学生，还有赶报告的上班族。

于是我开始了解，到底是什么因素导致我们国家进步得那么慢。

我很后悔没有把书带上。点了一杯冰拿铁，传了封短讯给爸爸，然后就静静地坐着思考。我想起高中时代，放学回到家，房里那柔软的阳光。没有手机和互联网的干扰，只有轻轻飘起的窗帘和内心的平静。

想起你喜欢听的陈奕迅。想起我早上想喝的热卡布奇诺。想起中午我在博物馆兴奋地选购明信片。想起我拜访了首尔教育大学吃着辣炒年糕，打开手机，阅读从海外传来的关心。

“出去玩不要一直看手机，you will miss something。”

那些藏在旅程缝隙中的细节，简单却又巨大的快乐。

When You Love Someone, It Comes Back to You

Paris Baguette Bakery near Ewha Womans University

我在Paris Baguette面包店里看着全智贤的海报傻笑。

买了可乐饼和绿茶拿铁，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右边的玻璃窗外，晚上九点钟的首尔街道仍然热闹。看上班族们在面包店里跟朋友小聚，看美丽的妈妈带小孩来喝咖啡看书。自动门关了又开，我想体会首尔人的生活，于是跟泡咖啡的大叔闲聊了一会。

我掏出手机传了一张照片给你。现在的科技发达得足以给我们制造许多假象，明明我们相隔了整片大海，却感觉你就近在咫尺。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吗？还是在公司附近吃了点东西，然后又准备回去加班？

我们的城市总是充满了焦虑和不安。面对一个陌生人，所有体贴和关心都是奢侈的，因为我们从小就被教育不能随便跟陌生人打交道。

在我没有能力完全掌控自己每一天的情绪之前，想要去影响别人的心情，是不是有点不切实际？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在另一个国度，看到我的短讯那一刻，你是微笑着的。

一个陌生的城市，完全掌控之外的语言，但是却可以到处跟人聊天交换微笑，这是一件多么畅快的事情。我跟朋友在便利商店买了维他命水和绿茶，发现收银员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。

“你的中文说得真好。”我说。
“我是中国人。”收银员不好意思地笑。

他说他已经在首尔工作了两年，听见我们说中文让他觉得很有亲切感。聊了几句，我们便鞠躬道谢准备要离开。他也微笑鞠躬，回了一句：“谢谢，请慢走！” 这画面让心里某个角落暖了起来。

我想，不是我们不爱我们的城市，我们只是不爱那个面对着焦虑不安而束手无策的自己。

下过雨的夜晚只有21°C，但是在这充满爱的城市里，我们一点都不感到寒冷。

Postcards

Afternoon Tea Tea House near Ewha Womans University

你觉得我的明信片什么时候会到你手中？

我躲进法式小茶屋里，外面飘着细雨。
Vanilla Chai在冒烟，音乐像一条流得很慢的小溪。
想像你坐在面前带着嘲笑的口吻，
说一堆有的没的。
我似笑非笑地瞪你一眼，
继续埋头写明信片给你。


P.S：啊，忘了告诉你，梨花女子大学的建筑真的真的很美。

Feeling Alive

Incheon International Airport

飞机降落在陌生的土地，我肩膀上的重量突然完全消失了。

有些东西很神奇，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静悄悄出现，推翻了你以往所有倔强自以为是的理论。我看看窗外，是清澈无比的大蓝天。

于是我跟朋友到了首尔站就买了香蕉牛奶犒赏自己。把行李放在旅舍，我们就拿着地图兴奋地冲到外面去找道地的韩食。没想到一开始就大迷路，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亲切的首尔人还是很热心地为我们带路。

一路上比手画脚的经历确实让我们大吃一惊。经过一家播放着印度歌曲的印度餐馆，竟然让我们有莫名的熟悉感。

我们找了个咖啡馆坐下，好好讨论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。

最后无惊无险地回到旅舍，看见隔壁房的加拿大舍友回来了。我们五个人聊了几句，然后正式地握手自我介绍。他们是Aaron, Amy和Michael。我们彼此交换了故事，第一个在首尔的夜晚就在轻松的气氛下被消耗完。

我深深吸了一口夏夜的空气，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。

The Unchangeable

我们一直在寻找，那不变的东西。

记忆卡快存满，我开始清除手机里相簿的照片。我想有些事情会没完没了，是不是应该果断地画下句点？某些情况下，我不得不承认我长越大越没勇气。

你曾病态地爱上村上春树。念大专的时候，我也有过每一晚都必须看几页村上春树才肯睡觉的日子。

天气热得我头痛欲裂。朋友好奇关于那件事情的原因，我娓娓道出压抑了两年的情绪。从来不介意“做太多”这回事，我甚至觉得付出是一种荣幸。但是如果这一切只换来抱怨和不满，我便开始怀疑到底我是不是一直都做了错的事情。

揣测着你的品味，我拿起铅笔却无从下手。

我们必须接受“人是善变的”这个事实，朋友把话说得很理所当然。我觉得这番话侮辱了我的倔强。

认真地把你写的文章都看了一遍。你诚实地记下五年的大学生涯，从入学呕心沥血的第一份作业，到你挚友的离开；经历无数次的自我挣扎但还是默默坚持，颓靡不振却又学会了安抚自己。

这样的文字刚好触动了我的心里最柔软的部分。

原来一直不变的东西，只是我的固执。

我听着陈奕迅的《陀飞轮》，在电脑荧幕前稀里哗啦地哭了出来。

See You in the Future

叩叩叩。我敲门。

有些事情还是处于“未完成”的状态。我把它搁放在一旁，暂不处理。是不是应该离开一下？我终于肯承认停留的时间有些久了。

我打开门，走进了一个熟悉的陌生环境。那些所有被我遗忘的故事，在这里全都活了起来。雄伟壮观的建筑物，还有我一直向往的艺术世界。眼前的那个人，竟然跟自己如此相似。

我松开马尾，放下了一点防备。在行李箱里腾出空间，为之后的旅程做准备。听你爱听的歌曲，仿佛也品尝了你过去的黑暗。你到底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？

你低着头听音乐哼着歌，一个人吃着晚餐。

这里天气很热，我一天吃了两次冰淇淋。没有正能量的时候，就看刘轩的书。前天到诊所去做体检，抽血的手臂积了一些淤血到现在也还没散。最近减少了叹气的数量。镜子里的自己头发长得有点快，但是我却出奇地喜欢这样的自己。你呢？

你埋头工作，回头递给我一个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