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uesday, December 31, 2013

The Man with Long Hair

开水冒着烟,咖啡师倒出一杯寂寞,再端到我面前。

最近都加班加得很凶,下班时候都已经过了晚餐时间。离开公司之前,看见营业部的灯还没关。还有圣诞树的灯光,一闪一闪。

下班之后我的眼睛看东西都会模糊一片。

我把电话调成静音,放进口袋里。餐厅的音乐越来越慢,人烟逐渐稀少。我想起近来做过的那些奇怪的梦,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同样的结局。

他把冰块从楼上搬下来。折起袖子,抓起身旁的调酒用具,动作干净又利落。每一杯调出来的酒道出了每位客人的心情,他有一种能看穿人心事的能力。他是部门主管,大可以不必下手亲自调酒,不过他坚持这是人与人接触最诚恳的方式。

坚持可能没有错,但是执着就是愚蠢了。我觉得我丧失了身为人类的一种本能。

倒出来的酒色彩缤纷,吧台两个酒保在说说笑笑。他的话一直很少,也刚好,我什么话也不想说。餐厅里流动着简单的吉他旋律,约翰梅尔,还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的声音。

我想象哪一天下班从电梯出来会看见远方绽放着熟悉的笑容;哪一天回到那纯朴的小镇再见那些善良的人们;哪一天在海边的日落前圣诞树前双子塔喷水池前,悲伤会停止,爱会驱走心中所有的恐惧。

“有些东西我以前相信,但是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了。” 我喝下最后一口卡布奇诺,把杯子放下,看见细细小小的泡沫留在杯底。

他笑,轻轻地摇头。眼睛弯得像天上的新月。收拾好东西,他跟往常一样背起背包,动作依然熟练。

我想这是再见了。

他的长发是一场低调的舞台剧,我在台下看得迟迟不肯离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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